
1928年11月,共产党员梅大栋被捕入狱。敌人为了羞辱他,特意将他和一个偷牛贼关进同一间死牢。谁知,等狱卒走远,那个蓬头垢面的偷牛贼突然凑到梅大栋跟前,压低声音问:“梅先生,你想不想逃出去?”
梅大栋是皖南建党第一人。1924年,他将共产国际赠送的一尊马克思银像藏在破棉袄里,一路要饭护送回安徽旌德老家。回到家乡后,梅大栋创办了农民夜校,教当地的贫苦农民认字,宣传打土豪分田地。
1928年秋,旌德县长江德宣贪赃枉法,强征暴敛,当地百姓苦不堪言。梅大栋带领当地群众发起“倒江运动”,组织数千名农民和学生包围了县衙,直接将江德宣赶出了旌德县。
反动派高层大怒,调集大批军警连夜包围了梅大栋的住处。梅大栋和年仅19岁的亲弟弟梅大梁同时被捕。
两人被押进大牢,双双判处死刑。
为了在临死前摧毁梅大栋的意志,看守长下令,把梅大栋从政治犯牢房拖出来,单独扔进了一间死囚牢。
这间牢房常年不见阳光,地上铺着发霉的烂草,角落里老鼠乱窜。牢里只关着一个因为偷牛被抓的底层囚犯。
看守长锁上铁门,隔着铁栅栏指着梅大栋说:“你不是大知识分子、穷人的大领袖吗?今天就让你跟这个下三滥的偷牛贼死在一块!”
看守长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梅大栋靠在潮湿的墙壁上。他刚刚受过严刑拷打,衣服上全是血迹,手腕被铁铐勒出了深深的血痕。他警惕地看着角落里的偷牛贼,以为这是敌人派来试探的暗探。
偷牛贼手脚并用爬过来,借着走廊微弱的光,盯着梅大栋的脸看了很久。
“梅先生,你不认识我了?”偷牛贼开口说,“当年你在村里办农民夜校,教我们穷人认字,我坐在后排听过你的课。我是实在活不下去,才去偷了地主家的牛。”
梅大栋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偷牛贼擦了一把脸上的黑泥:“他们想拿我来恶心你,他们瞎了眼。在我心里,你是我们穷人的大恩人。梅先生,你想不想逃出去?”
梅大栋问:“死牢看守这么严,怎么逃?”
偷牛贼指了指牢房最里面的一处墙角:“我观察好几天了。那地方常年漏雨,青砖后面的黄土早就泡松了。只要有工具,就能抠出一个洞。”
梅大栋站起身,走到墙角。他蹲下身摸了摸,砖缝确实有些松动。
“用什么挖?”梅大栋问。
偷牛贼从破衣服里摸出一双吃饭用的竹筷子,又捡起半块碎瓦片:“就用这个。”
从那天起,两人开始轮换着挖墙。白天,他们用破草席把墙角挡住,两人坐在草席前面,挡住巡视看守的视线。
看守走过来敲打铁门,两人就低着头装睡。一到深夜,牢房熄灯,两人就趴在地上,用竹筷子一点一点抠挖青砖缝隙里的泥土。
挖出来的泥土没地方扔,他们就抓起来塞进自己的裤裆里,或者一点点抹在牢房地面的烂草堆下。
筷子折断了,就用碎瓦片刮。瓦片磨平了,就直接用手指头抠。
十几天过去,两人的手指全部磨破,指甲外翻,鲜血混着泥土结成了黑痂。每次用力,手指都钻心地疼,但两人谁也没有停下。
1928年12月2日深夜,偷牛贼趴在墙角,双手用力一推。墙角最底下的两块青砖终于松动,掉到了墙外。
一股冷风顺着洞口灌进牢房,一个仅容一人钻出的狗洞挖通了。
偷牛贼拉住梅大栋的胳膊:“梅先生,你先爬出去。”
梅大栋摇头:“一起走。”
“洞口太小,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。你干的是大事,你必须活下去。”偷牛贼用力把梅大栋推向洞口。
梅大栋没有再推辞。他趴在地上,头先探出洞口,双肩用力往外挤。偷牛贼在后面抓住他的双脚,用力往外推。
几分钟后,梅大栋拖着重伤的身体,成功钻出了死牢。他在墙外趴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巡逻的哨兵,随后贴着墙根,消失在夜色中。
梅大栋逃脱了。但关在另一间牢房的19岁亲弟弟梅大梁,却没能逃出来。
第二天一早,看守发现梅大栋越狱,立刻上报。反动派气急败坏,派出大批军警全城搜捕,一无所获,便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在梅大梁身上。
几天后,反动派将梅大梁押赴刑场。
通往刑场的路上,梅大梁戴着沉重的脚镣,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。道路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,许多人偷偷抹眼泪。
行刑前,军官走到梅大梁面前,拔出枪指着他的头问:“你哥跑哪去了?说出来,留你一命。”
梅大梁挺直脖子,大声回答:“不知道,就算知道,也不会告诉你们!”
军官挥下手臂。枪声响起,年仅19岁的梅大梁倒在血泊中,英勇就义。
梅大栋逃出旌德县后,一路辗转至上海,一边学习、一边工作。
之后,他再次被捕,关押了三年后被保释出狱。
建国后,梅大栋专注考古工作,于1957年病逝,享年56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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